參與者親述8月3日公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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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響應「公民寫歷史、公民作紀錄」活動而寫,希望盡一己綿薄之力為這場可貴的運動留下軌跡。

參與者親述8月3日公民行動:現場所見所感

親歷8月3日萬人送仲丘現場,相較於參與其他社會運動,是一次非常特別的經驗。首先要澄清,當天現場的氣氛絕非如某些人所想像,是嘉年華的歡樂。現場既悶熱又擁擠,某些位置甚至令人窒息。活動開始沒多久就看見救護車辛苦地進進出出,後送身體不適的民眾。來參加的人們臉上都帶著沈重的肅穆,和更多的憤怒。

當天參與人數遠超過凱道容納量,起初大家紛紛焦急地往景福門的方向昂首瞭望,等待活動開始。突然間,遠方傳來幾千人同聲「我要真相」的怒吼,早已被塞滿的十字路口各條街,便如驚濤駭浪,四面八方自發地響起各種統一的口號。每個人雖然已經汗流浹背,但仍用盡最大的力氣,喊出心裡的憤怒,身邊幾百個人的聲音如雷灌耳,淹沒了自己的聲音。在那瞬間,幾萬人藉由共同吶喊,完美地融為一體。

每個區塊都有些特別積極的人士嘶吼著,帶領大家喊出其他參與者高舉的自制標語。有些口號一被聽見,便馬上被陣陣地傳遍整個廣場,有些口號呼應的人則寥寥無幾,更令人猶疑的口號則引起眾人靜默的側目。在這個時空,每個人都毫無保留地表達自己的立場,此刻體察群眾情緒最為準確,也最為容易。

當天群眾的表現很值得記述的一點,就是揉合著激情的高度冷靜。當透過大螢幕看見國民黨立委上台,起先有些民眾鼓噪著「下台!下台!」但響應的聲音卻很小,直到有地方傳來「修法!」的口號,這才快速演變成萬人異口同聲的吶喊,一陣陣響徹雲宵的「修法!修法!」直接打斷了台上立委預先準備好的演說。當下我的感覺是,參與者們極力聚焦在這次遊行的主要訴求,擱下政黨傾向,在要求軍方改革這個目標上團結一致。群眾展現的一致性成功了,因為台上被打斷的演說者,臉上找不到分毫主導一切的自信。在這裡,台下的人大聲警告他:我們才是主人。

整場示威起於開場時的極度混亂,最後可以圓滿落幕,糾察隊的努力當然功不可沒。但主因卻在群眾的高度自治和協調,每當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傳來,都可以看見一兩個站在高處的民眾,聲嘶力竭甚至帶著憤怒地命令大家快讓開。原本被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在大家緊張地極力配合下,剎那間就神奇地淨空了一個線道,讓救護車離去。

還有件值得提起的事,當洪大姐攙扶著媽媽走上台時,全場的民眾情緒達到最緊崩的狀態。離我不遠處有名男子突然對前方的一名女士破口大罵:「坐下來啦!不要擋到後面的人!還看!我就是在講妳!」不料前面那個女士不但不坐下,一轉身劈頭就是一句「幹你娘!」這個男子當下簡直就要爆發了。結果他身邊的三、四個人馬上湊過來拉著他,其中一人大聲地說:「大家都是為了洪仲丘來的,不要這樣!」這男的一聽到,悶悶地坐下了。前面那個女的也一樣,身旁的人粗魯地把她拉到地上坐著。一個失控場面,在素昧平生的旁觀者介入和施加壓力下,就這樣被阻止了。

以上我觀察到的,都只限於萬人示威現場的一角,整場活動想必有更多類似的事件。一場39人小組所發起的25萬人公民行動,震懾了許多政黨或社運團體的組織者,但其實秘密無它,全在參與群眾高度的自發性、積極性和目標一致。是群眾自己把自己帶上街頭,自己完成了這場25萬人集體發聲的壯舉。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運動,很多只看媒體報導就誇誇其談的評論者,一點都不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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