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 埃及革命二周年短評

egypt-revolution

原文:http://ppt.cc/iOPP

(譯按:此文為紀念埃及革命屆滿二周年而作,對埃及人民的命運作了簡單的回顧和展望。)

革命不息

Paul Sedra

對於2011年1月25日這天,有一幅景象在我腦海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它塑造了我理解革命後埃及的方式。這景象對我是如此重要,以致我經常在教授中東歷史的課堂上播放給加拿大學生觀看,幫助他們掌握究竟什麼是埃及革命。

這幅景象是抗議群眾在解放廣場(Tahrir Square)與鎮暴警察許多衝突的其中一景,在廣場上多台警備車一片嗡嗡作響的警鈴下,一個聲音,從紛雜的喃喃自語逐漸上升,然後成為群眾異口同聲發出的震天怒吼:“Ya khawana!”(“叛徒!”)石頭從鏡頭前猛然飛過,面對象徵著腐敗政權的警察隊伍,埃及人民決心對抗到底、寸步不讓,而配備頭盔和面具等全副武裝的中央警衛部隊則在群眾面前匆匆退散。

此刻在警察隊伍背後正被保護著的,同樣是令群眾憎惡的獨裁政府象徵:位於Tahrir的Mugamaa政府大樓。明瞭這一點,使這幅景象所蘊含的震撼力更為強大。

對於這場革命,有一種被人們頻繁重複的觀點認為,1月25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在這一天埃及人民心中那面「恐懼的高牆」終於倒下了,於是埃及人民才拾起了足夠的勇氣對抗壓迫他們的穆巴拉克政權。在諸多描述革命的不同觀點中,僅有這一種因為許多理由被我認為是嚴重錯誤的,不單單因為我從不認為埃及人民是恐懼的奴隸。

我們只需要看看埃及歷史上數不清的反抗行動,挑戰過形形色色的敵人—1919年和1936年反抗大英帝國、1968年二月反抗Gamal Abdel Nasser、1977年一月反抗Anwar Sadat—很容易就可以發現,埃及人民在壓迫面前從不怯懦。(譯註:Gamal Abdel Nasser和Anwar Sadat皆為穆巴拉克之前的埃及總統。)

在我心目中,1月25日真正的重要性在於,這一天是一個契機,讓原本四散的各種政治力量終於集結起來,團結一致對抗舊政權那可恨的、腐敗的象徵—警察。在這個行動的基礎上,一場強大的群眾運動以空前的速度茁壯,而穆巴拉克專制統治的傲慢和不妥協性格反而助長了這場運動。

想當然爾,隨著埃及革命即將屆滿兩周年,埃及人民益發渴望許多問題的解答,其中之一就是:二次革命是否已經在敲埃及的大門了。2013年1月25能不能像2011年1月25日一樣,為群眾運動創造一個新的機會,再次團結分散的政治力量,去對抗由穆希領導的穆斯林兄弟會政權?

毫無疑問,這片土地至今仍不乏足以激起二次革命的不滿和憤懣。穆斯林兄弟會走上政權之後,已經用盡一切他能掌握的權力,確保自身在政治領域的絕對統治,而人民引頸企盼的民主改革則僅止於口頭和空氣中。

那些在埃及革命中壯烈犧牲的人,他們的名譽還沒有得到一絲一毫政客們屢次承諾的公平對待。與此相比,更讓親歷革命的人民切齒憤恨的,可能是貪污腐敗和粗暴野蠻的警察們,革命後依然大行其道,分毫未損。

縱然如此,但如果有一個力量能真正驅使埃及人民去發動二次革命,那麼這個力量必定是深深為埃及人民所渴望卻完全沒有得到滿足的社會正義。

當總統在國會作關於國家未來經濟前景如何光明的演說,人民之間則流傳著對一場「飢餓者革命」的期待作為回應。坦白說,那些被認為即將領導反對派的政治人物,似乎很詭異地完全聽不見人民的聲音,他們全副精神地聚焦在法律和程序,完全忽略對無數埃及人民至關重要的基本生存問題。

一如既往,我把期待的目光放在埃及人民身上,而不是那些政治領袖,人民將為我們示範走出困境的道路。也許2013年1月25日,會成為偉大的一天,人民會起來宣告他們再也不願意忍受罔顧他們生存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而這偉大的一天,也可能還要兩個禮拜、兩個月甚至兩年才會到來。

但這一天必定到來,我堅信不移。當那一天來臨,總統先生會發現,革命不須要法律證明自己的正當性,須要法律保護的,從來不是革命。

革命不息。

(Paul Sedra 現職位於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Simon Fraser大學歷史學副教授。)

(此文章最初刊登於”Egypyt Independent’s 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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